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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篇已弃坑

为了拯救世界,大花决定杀死它的恋人。



起因发生在一个令人无法安坐的湿润午后,它蹲坐在写字台上,对身旁同样蹲着的二花认真且不容置疑地说:“我要写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文章,然后把它给周围人看过之后吃掉。”

“首先,你是只猫。”二花看着隔着一层纱和玻璃的窗户往外无意义地鸟瞰,“其次,你的字除了我没人能看懂,而且他们会觉得你疯了。”

大花一动也不动,似乎内心也没有丝毫动摇,过了一会儿,它看着二花跳下了写字台,在二花走远之前,它叫住了它:“150,你有没有想过从窗户外面的天台上跳下去,让自己飞起来。”

二花没有回答,哒哒跑下了楼梯。



大花坚定地认为自己和二花不是普通的猫,甚至不是猫,而是台从内里产生轰鸣的温热机器。看似是鲜血的液体流淌在这副钢铁的柔软身躯里,让它能够伸长成一条毛巾。

它清晰且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从另一只母猫体内排出的幼崽,但这不与它认为自己是机器矛盾,那只不过是出厂设置里默认的出生记忆而已,如果它想,它甚至可以把自己设定成人类和猩猩的杂交种。

于是它开始撕咬自己的身体,刚开始不敢用力咬,后来逐渐无所谓了,便下劲猛咬,渗透出丝丝血迹在黑白的被毛上。

如果我是生命就好啦,它这么想,毕竟这些红色的液体不是真正的血,真正的血是带甜味儿的。

它只尝到满口的铁锈味和腥气,眼前白绒绒的一片糊成一团,齐声尖叫的鸣虫哭着笑着,飞进阳台里,开始汲取它的营养液。



大花有一个美丽的恋人,有着如同图画一般的昳丽毛色,皮毛柔软如柳絮。它从不说话,也从不梳理毛发,却还是干净无比。

它确信美丽的恋人爱它

恶性

我不想吃苹果,于是我用单头的牙签一次次穿刺着切成一块一块厚实的苹果。

脚越发冰冷、我明显地感知到自己的内部正在腐烂,发出浓烈的恶臭。

我需要把牙刷捅进喉咙,来回摩擦刷洗、直到腐肉全部清除;更深处应该用细长的铁丝刮干净,以祛除炎症;然后大量灌入清水,再呕吐出来,来回几次。

猫团成一块黑面包,细密的毛发层层叠叠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
不可

自门板上隔开的通气口之外,探进一只白绒绒的爪子,像猫的,但越伸越长,绝对不是猫爪子的长度。

门外传来了猫叫和猫的呜咽,似乎有猫在外面寻求帮助。我坐在马桶上,开始犹豫是否要开门。

幻觉

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它,黑色的尾巴。

我知道是幻觉,于是我忽略了它。

你木楞地缓慢低下头,将乌木颜色的头发浸入水流中,猫在玻璃移门外凄惨地尖叫,置物架上的白色手机播放着歌曲。

在水流声和猫叫之中,分辨不清是什么语言。

洗澡

黄猫在角落缩成一个长方体,几分钟前,它跳起,两只前爪勾住门把手,但是门反锁了,它打不开。

白猫在旁边无动于衷,瘫在地上看黄猫折腾。

乌托邦式轮回

乌托邦式轮回1

〔关于我要找的东西〕

不知道如何定义接下来要写出的东西,也想不出来什么兼具雅致和一目了然的标题。

只好停下来摩挲着包裹了一层橡胶还是什么的笔身,黑色的普通的,廉价的寻常的,写出来的字经常会出墨不匀,留下停顿导致的黑点。

写字的纸倒是特意挑选的,黑色人造革封皮的笔记本,据说是被称为父亲之人的单位发下来,没什么用处的笔记本。

柔和的米色纸张上标注了“name”和后面让人填补的一条横线,犹豫再三写下了她的学号,41,让人没什么印象的数字。

微妙地想到也许在某些人眼里这个数字是特殊的,比如我。诡异地扭曲了一下表情,左手拇指指甲使劲扎进食指柔软的指肚,什么感觉也没有。

于是我开始翻找什么,排成一行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“笔筒”里杂乱无章地插着一支支不知道有没有墨水、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笔。

我最终在蓝色布料的笔袋里找到了一支长得跟笔没多大区别的笔刀,有些人称呼它为小黄。

拔开半透明的笔帽,旋转着拧送前端,替换下已经不是很闪亮的薄窄刀片,轻松甚至愉快地在自己腿上划下一条细长的伤口。

在炎热的夏天不去处理这道已经开始溢出一滴滴,流淌融合成一小滩血液的伤口,会不会发炎啊。

后来事实告诉我还是会发炎的,而且接触到皮肤就会产生刺痛,之前从来没有发炎过的自己大概是太幸运了。

血液的颜色很明亮,像是什么水果的颜色。

随身抽了张纸巾擦拭掉血液,突然灵感迸发一般,捏着纸团在新的一页写下几行字,随后颓然地仰靠在椅背上,口腔有些干涩。

明明是昏暗的灯光却让人不知所以地感受到眼睛的疼痛,对我来说,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
并不璀璨的眼睛和灵魂,平凡甚至庸俗的趣味,几乎完全偏离我的喜好,但她就是让我感觉看一眼都刺痛,却无法离开。

“小白兔跳河了,
跳进人工挖出的河道里,
水深两米五,
绿藻和春夏的柳叶飘在河面上,
像巫婆的汤一样,
搅和在一起,
小白兔开始挣扎,
它对视着河对面的那条狗,
心里似乎没有遗憾。”

兔子叫做小白,我的每一只兔子都叫小白,我的每一只白色三线仓鼠也叫小白,林林总总大概有几十只,没有一只是寿终正寝的。

它们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死在我手上,然而下一只兔子和白色仓鼠也会遭受到同样的命运。

只有这只兔子小白是意外,它是自己选择死法的。

毫无征兆地,从草地一路跑跳到河边的岩石上,然后跳了下去,先是沉下去,然后开始扑腾起来,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
听继母说,兔子是会叫的,她在学校上课的时候,要对兔子开膛剖腹,结果他们那组的兔子麻药剂量不够,中途醒了过来,开始尖叫。

我忘记她说是怎么叫的了,好像是“吱——”的叫声,我觉得它会想要扭动疼痛的身体,血液从身体里溅出来,鲜艳如同红色的盛放花朵。

什么声音也没有,它大概觉得自己会活着吧,或者对死亡毫无意外,一瞬间我对它肃然起敬,然后看着它慢慢沉到绿色的混合了不知名物质的河水里。

我想救它,但是我知道我救不了,因为我不会游泳,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把它捞上来。

在我旁边的爷爷和同班同学反而比我更慌张,有些同学甚至尖叫起来,而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来迎合他们的情绪。

我知道它大概是回不来了,但是我没有任何类似于难过的情绪,只是感到这很美,像是《奥菲利亚》这幅画带给我的感受一样,尽管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幅画。

我看着它沉下去时死命挣扎的动作,甚至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,“啊,原来世界上还会有这种美妙的感受”之类的。

爷爷说,它是被河对岸行人牵着的狗吓得跳进了水中,但我不在乎它死去的理由,只是想要留下它沉下去这一刻的影像。那些人不应该尖叫和慌张,应该安静地看着它沉入水中,静谧而充满生命和绝望。

我知道小白——任何一只小白——不会爱我,但我还是很喜欢它们,就像我喜欢她一样。

于是我哭了,现在和那时都哭了,因为我知道我对他们的感情不会有回应,他们也不会稀罕我的感情,因为这是畸形的。

我喜欢让他们达到一个高度之后,让他们美好、完美的一切被我摔碎,就像艺术品被随意地破坏一样,很美丽。

我喜欢养成,让他们从平凡的、只有一些闪光点的生命,变成“艺术品”,然后被我毁灭。

闪闪发光的,如同经过雕琢之后美丽矿物的,完美的,独一无二的“小白”。

尽管它们每一只都叫小白,但是它们是不同的,我分辨得出来它们的相似外表,但是我却不准备告诉任何人,因为我怕他们会抢走我的“小白”。

因为对他们来说是,廉价的、流水线一般的人造产品啊,每一只都没有什么区别。当他们知道小白美丽的,不会重复的闪光之处以后,肯定会抢走的。

但她跟“小白”又有不同,她太好骗了,太纯洁了,秩序和善良对她来说是理所应当的,她相信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对她有恶意的。

连仓鼠和兔子都会对我警惕着,她却毫无防备之心。

她从一开始就是无需雕琢的,完美的,易碎的。

她像孩子又不是孩子,她没有那种孩子式毫无知觉的恶,她身上只剩下善,她真正爱着这个世界。

我没有给她取名,但是我已经把她从心里划定了属于她的位置,在我想要离开她之前,她一直都会参与进我的生命。

只有切实参与进命运里的事物,才不会让我忘记,比如跳河的白兔,和每一次被抛弃的瞬间。

在我抽身而去之前,她都会是我的半身。

至此,我搁下笔,留下那么寥寥几行字,关掉了台灯,合上了黑色封皮的笔记本,起身离开。

机场

在冲着冷水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事情,比如赶在明早六点半之前到达机场,比如把我那枚银戒指交给她,比如告诉她我不爱她但是我需要她。

然后我用冷水浇花一样浇了自己满头满脸十分钟,告诉自己已经来不及了。

来不及了,她已经死了,我已经没有时间了,我的绿色塑料电子手表已经坏掉了,我已经没有时间了,我已经害怕时间脱轨了,我已经不再是xxx了。

我就是个浇水施肥也不会长大的傻逼。

香蕉的气味有点像新做出的木质家具,可能更像木地板一点。

也不知道是在哀悼何物,左侧的腰和左腿内侧划下的伤口不约而同地开始剧烈地疼痛。

终末,而我们那小小的十字架,就将伫立在雪白的路旁。(*少终漫画内容

粉色的伤口没有经过处理,可爱的爪狠狠地勾进肉里,穿过真皮层,长长的一条伤痕,溢出几粒血珠。

塑料拖鞋摩擦过深蓝色地砖发出刺耳的声音,抛下的扔掉的咆哮的一切都开始怀疑开始质问,她就要死了吗?还是就要离开?

有着绒毛的肮脏动物开始舔舐自己的毛发,炭一样的是爪子,撑在我五十块钱一件的短袖上。

樋口先生肥大的下巴里大概什么也没有装着,自称出云八百万神明之一的男人据说不穿内裤,是某个被命运黑线缠绕的人朋友的师父。

大概是讲黄段子的师父,一个想要有蔷薇色校园生活的大学生这么想过。

和某把刀同名的黑发少女十分符合我的审美,现在以后的伴侣都要是黑色头发的少女。

发黄的白色的颗粒的橡胶水管,新换几年的不锈钢水龙头,一切差不多都是二十年前的样子,尽管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。

我是否爱的是她,我很疑惑很迷茫,她是迷蒙水汽,是湿漉漉的湖蓝塑料拖鞋,是喵喵叫小猫的肉垫,也是名字很简单的她。

你爱的是否也是我呢,我是否同样是你的欲求呢,你第一次的性幻想会是哪个幸运儿呢。

一模一样的东西从心口流淌出来,然后淌过小腹,淌过私处,最后滴落在深色的地砖上。

它所经过之地火辣滚烫,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从身体划过,泛着墨绿色光泽的蝉在奇异的地方很像苍蝇,它开始叫了。

不出意料的跟我一样的嘶哑难听。

被白色皮筋束缚的精神病患者仰面躺在病床上,给予不了多少营养的盐水挂在空心杆子的铁架上,膨大的肉红的面颊上是细汗,乱成一团的深色头发上有着白色的头皮屑。

我想起来了,我不是她,她也不是我。

她还是要走的,要扔的,要死的,不管是否死在彼岸,都与我再无干系,但估计那时我早已死了,也许尸骨无存。

她不会爱我,我也不会爱她,我不只是不爱她,我还希望她能够孤独终老。

她什么时候才会完全忘掉我,什么时候才会完全破碎,什么时候才会成为一块易碎的玉,什么时候我才能把她亲手摔碎。

也许我爱她,也许不是。

我爱的是泡沫是幻影是雪,听起来很漂亮很飘逸的玩意很容易破掉碎掉消失掉,所以我爱她,我要让她在最美之时凋落,只要我看过就可以。

我已经死掉了吧,那个时候,她会和谁牵上红线呢,她会为了谁祈求姻缘呢,她会为了谁再次偷偷地观察着的吧。

所以我爱她,因为她是百万年造物出来最适合我的生命,因为她是这个人,因为她是这个人,所以我爱她。

她不仅仅是生命之光欲望之火,她还是那朵花,那根草,那个第一次,无数的第一次。

她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,她不是爆炸她是艺术,她是我的爱人,她是我的爱侣,她是我生命的另一半容器。

所以我要抢先死去,让她的另一半灵魂缺失在不可追寻的过去和深海。

所以我爱她,我爱她。

杨悦

惨白的,毛绒绒的,四肢着地的,紊乱摇摆的,无法呼吸的。

惨白的猫毛,毛绒绒的猫,四肢着地的我,紊乱摇摆的细胞和器官,无法呼吸的我。

无法理解用菜刀自残的人,不会觉得上面有血肉的腥气,和葱蒜浓烈刺鼻的气味吗。

“你是杨悦吗?”

敲下这一串字符的同时,世界开始崩陷,准确来说是我的房间开始分解。窗户外面树上的,墙上的蝉仍在鸣叫,就像两年前那个夏天柳树上千万只蝉的鸣叫。

很热,扭曲的柏油路禾散发着热量的绿色的河。

我确信屏幕对面那个人不会是杨悦。

“真的吗”,眼睛里剩下黑底白色边的内裤和浅蓝色的上衣,右手腕上是杨悦送的草绿色绳编手链,它过于宽大了。

猫的尿液的味道和,“真的吗”。

它不是杨悦,大概是我臆想出来的对象。

【你还在衣柜里吗】
【对】

我回复“我附着在墙壁上”。鬼知道我在哪里。

小孩子重重地踩踏在地板上,估计会留下恶心的鞋印。

啪嚓。